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肛門期的天才 - 自個兒亂彈 | 2005-01-18 | 人氣:7792

據說國軍「精進案」推動以後,人事將再一步精簡
將來某些國軍志願役人員準備續約的時候,都要再附一份「退伍報告」併呈...
也就是:長官一定會批可,只看批的是留任、還是你可以準備退伍了
所以,當「生死學」課堂上的老師要我們提前規劃一份遺囑的時候...那太遠了
對國軍部分人員來說,這口飯不好吃...尤其是只能一年一簽的
寫退伍報告何其可怕,對青壯年組而言,大概比立遺囑還要困難吧
寫遺囑是人人不得不接受的事實,時候一到...就得離開
寫退伍報告像是要手刃自己,心不甘情不願地自絕於所謂的 主義、領袖、國家、責任、榮譽
人躺下,便歇息了...但是中年失業,還得面對後面一大段漫長的人生(此刻就顯得太漫長了)
我不禁往悲觀的方面想:在他們裡面,也許就有人命像是油麻菜籽
人生最精華的部分給了國家,等到變成糟粨的時候...國家不要他,社會不容他...又沒有終身俸的話
這些軍人只好自己發揮「得肝病」的本事,會很苦,但是不喊痛
沒事提醒一下自己:曾經是飽滿的油麻菜籽、也有「得意的一天」
若沒別的生涯規劃、未到最後關頭,他們絕不輕言放棄,他們只想迎接榮退。
(國軍改革的腳步依次為:精實-->精進-->精官,似是有計畫、有步驟、有時間表的玩到精光為止
上述的小道消息是國防部還是「謠指部」?!?得以後才知道)  

但是對一般國民而言,退伍是快樂的
尤其是我,自從預官錄取不得保留資格後,相信我是中華民國極少數的二次預官
這樣處心積慮要從軍的青年哪裡找?!?
不像拳王 阿里,他拒絕入伍,理由是:當兵必須殺人...因為宗教信仰的關係,他「不行」
他堅持只做好自己的本分,在拳擊場上做一位鬥士...一個不斷讓對手流血的殺人機器
這樣血腥的人、這樣「純潔」的理由、這麼小白...我真的哭笑不得
二次預官錄取是因為我讀到碩三,這意味著:課業上失算了一次、考試上多中了一次
我又再算:服義務役比起一堆什麼...碗糕役,都來的快、又有效...得以解決煩人的兵役問題
因為對任何一個好國男來講,兵役這種事不能辦「代償」
在此之前,人人都信用不足~你要服完了才有信用、才好出國、好找工作...
至少消極地證明你身上的零件沒問題,在人肉市場上討個「好價錢」、好娶某...
(當然,當兵之後用壞的就不算在內啦...國家會撫卹,但是不保固)
入伍前我哄騙自己:這跟站哨一樣,一班接一班~過去別人保護我,那太孬了!今天換我保護他
不敢期待軍官與淑女的日子,只祈禱不上演軍官與魔鬼...平安退伍是我小小的心願。


誰菜鳥該死?錯!

入伍的第一天我就計算出退伍日期,耐著性子捱那只有窮山、惡水、刁民的日子
記得剛開始「再」成功嶺幹菜鳥、連兵都不如、只能回答「是」的時候,我頭腦不靈光了
它一度很阿甘,嘴巴不聽使喚,放假時連買個雞排的基本溝通都有障礙
加上與外界斷絕,還因此忘記了提款卡密碼...
人們常說: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頭腦簡單」這四個字該放前面的,因為它先發生
聰明如我,會落得這步田地,我不能接受,認識我的人一定也無法想像,除了笑之外。

受訓的日子裡我真的看「奮鬥」,因為太無聊了...恨不得一次看完它18本,趕快離開
也曾對輔導長說過:我想殺人,只要看到血就沒事了...因為實在很煩,加上訓練一定是成功了
讓我開了這個具有暴力傾向的玩笑,那位半夜上廁所的長官不知醒了沒?
成天揮汗如雨地 答數、口令、又是射擊、又是搭橋...
這樣子迂迴漸進、一步一步的...由成功嶺的基礎訓到燕巢工兵學校的專業訓
終於從所謂新兵戰士、大專寶寶...破蛹而出進化成少尉軍官。


我願適應不良。

這裡有一堆機車的規矩、名詞、軍中倫理...至於學長學弟,我寧願叫:師兄,承認他「先進」
在外頭有性別歧視,沒想到軍中還有「期別歧視」
一句:不然你是幾梯的?...有理的不一定站不住腳,不只秀才遇到兵說不清、長官遇到兵也說不清
掛階後一位外單位的駕駛兵這樣問我,連他也想討我便宜?!?
明明我所處的環境,外頭老百姓來當兵的比較多...結果氣氛這麼軍閥,老百姓這方也要負責
尤其是之後自己媳婦熬成婆...再藉學長身份欺負學弟的
對那些真當自己是軍人出身的,你得告訴他們:我在外面是流氓出身,不然大家流氓遇到兵...來嘟嘟看
如果只是消極、怕事...就應驗了預官是大專寶寶,高學歷、沒能力、低EQ的負面形象
個人的經驗是:正港的長官素質不至如此,多是義務役「何苦」為難義務役
這趟軍旅生活下來,添了我幾分悍氣。

軍中還流行官大學問大,長官總喜歡來「指示」一下
有本事隨便你指示,不拿手的別亂扯...就像槍桿子出身的人最不該搞文化,除了馬屁文化
總有些人老愛裝學問、喜歡煞有其事的做做樣子
要你繞遠路再講一些想要跳得高得先蹲下...的話來「鼓勵」你
卻不知自己引喻失意、不得其法,只會要底下的人一次又一次的趴在地上
遇到這種「將帥無能、累死三軍」、土法煉鋼...的三寶戰術讓人最受不了。

休假是恢復正常唯一的機會,得以擺脫這個不打盲、不打懶、專打不長眼的地方
再當死老百姓總令我雀躍不已
所以休假時我熬夜,巴不得一天當兩天用
大白天努力上街、深夜裡繼續上網,努力補充平日缺乏的養分
我覺得:如果待在一個病態的所在,那大可適應不良,不然就要手氣好,到個正常的地方
相對之下,我去了不錯的單位,不過在辦抵免役期的時候我還是欣喜若狂
用心計較成功嶺、軍訓課...的天數
我的國家忠誠沒有問題、我愛台灣沒有問題...但我的確人在曹營心在漢了。


我的回顧。

在這個總結算的日子,那個差點要我動手的爛班長、還有一件傷心往事又浮現在腦海
軍中的回憶、所見的云云眾生相...大多不堪回首,卻讓我上了一堂新鮮人的先修班
對於幫助過我的人,我心存感激、至於欺負過我的人,算老子心情好,我特赦~一笑泯恩仇
因為帶點時運不濟,我並未趁此累積日後打拼所恃的身體基礎...雖然我跑三千大約12分半
總覺得搞得像 前半年都在練身體、後半年都在看醫生
不過相信伴著心理的滿足...這些傷痛終究會退伍,只需要再一點時間復原。

從 92/07/14 ~ 94/01/17 「兵變」的過程, 是一段人生中的大低潮
因為台灣從來沒有人從軍後變成 鮑威爾
最多就是黑幼龍和嚴長壽...(他們號稱是屬於「被間接影響」型的)
但也是一段得以沈潛的時間,想想:人生中有那個階段可以這麼沒有半點作為卻對得起天地良心?
不管怎麼找答案,似乎只有當兵才能放空抱空:爽的很自在、沒事做還很得意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測量官在研發室,多少還能跟所學發生關係
比起一些在完成論文後才知道怎麼做學問,就馬上得荒廢個一、兩年的人幸運許多
至少在被操的時候、出差的時候還能安慰自己:是為了達成 國際航空展、國家品質獎、和一些研發案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如果正確的態度能讓當時的我完成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將來應該也大同小異。

「人才」堪稱是21世紀最貴的東西,一點都當之無愧
這段日子除了受苦受難之外,有機會認識幾個朋友,算是軍旅生涯最大的附加價值
尤其是不止於老百姓,能結交幾位讓人很樂於繳稅付薪水的軍官,更屬難得
相信:國軍只要有這些肯付出的人,並不會真的沒有明天。


外好汝乾知。

呼~從此在外面不必再擔心自己的另一個身份、不必再擔心收假遲到...
當兵時休假,只能說是蹲苦窯時給放風一樣~暫時給你一段時間,得以攤在太陽下
退伍的偉大絕非此等蠅頭小利可比,它的光明可比:
妓女從良,改變個人的後半輩子,也有可能改變社會
大哥出獄,為過去付出代價,有個機會重新開始~Yes! I have been back.

看著那「人在軍中心在家,思念家中一枝花」的同學為「117自由日」魂不守舍的模樣
他那個一起站崗的女伴,終於可以「下疳」了
我勉力忍住微笑...因為另一個正為了不知如何收拾匹腿而煩惱
快樂真的太少,那時總是滿腹的牢騷,操著一嘴流利的髒話
只能靠著同梯互相扶持,來點黃色笑話還是嘻笑打鬧一番...稍稍撫平一下浮動的情緒
(一次在練習發口令時候,有人大喊:寢室門口就定位)
我是個成熟的人,要不是真到了絕境...不會這麼沒營養,一咪咪笑點就哄堂大笑
還一度擔心再這麼惡化下去,退伍時發作起來...必定一發不可收拾
不過時間到了~並沒有,一切正常,除了心裡很爽
這種爽法,大概只有:新戀情的前半年,才會有這樣大量的腦啡
杜甫「聞官軍收河南河北」的時候,他要 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
光是不必再睡行軍床,就讓人...爽翻了!
就像是操弄族群的人,當看到龐大的政治利益...一爽起來,他什麼都不管,就是High
面臨 2005年依然不樂觀的景氣、高失業率、債臺高築的政府、危險的兩岸關係...一堆的不安因素
就算2006~2008會打過來、將來要攤6108億的軍購...現在我也是什麼都不怕
我們這一代的年輕人,之前下了這麼多準備工夫,是該入世的時候了
承平的時代不會有偉大的領袖,在即將投入的一批裡面,總會有大將到來
最後,身為一個無可救藥的樂觀自由派...要在此做個信心喊話,宣布:本人快樂面臨失業!
也祝 中華民國第53期一梯的全體預官,新年快樂。


ps. 至於還沒走的,忍一忍吧~在退伍的前一週,個人發起的「送愛心到大門」
每晚送點心給站哨的同仁,無非是為了傳達祝福...我先下車,下個到站的就是你
大家都一樣,不管是光榮退伍、還是被罵到最後一天...反正債還完了,包袱收拾好就走人

ps2.小弟服務的單位要在「國防線上」曝光了,在一月份第三週的星期四早上8點的「莒光園地」
在拍攝期間我參與其中,還跟他們一起套招...相信那10分鐘應該還過的去
這比某某學弟在「國防線上」被人介紹他在蘭嶼做外業測量的時候山中迷路...還稱頭啦 !

ps3.能在此時順利退伍,不得不提一下這篇 reference,請看Thx~Reta

ps4.至於恢復自由後的那碗豬腳麵線,我忍不住...已經自己嗑了
各位同胞,咱們飯局另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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