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肛門期的天才 - 閱聽‧我見我窺 | 2010-08-01 | 人氣:2475

初戀最神奇的地方就在於:我們不知道有一天它會結束

記得當時好傻好天真,那是在熱戀慢慢退燒的某次見面
可能感於交往後跟朋友相處時間變少,跟女朋友問了一句:
「ㄟ~小X,如果戀愛就是吃飯、逛街、看電影...為什麼只能跟你?」
換來悻悻然的回答:「如果你這麼覺得的話,可以去找別人啊...」
然後再過沒多久發生了一些事情,我的初戀變得跟太監一樣---下面沒有了~
電話裡說:「對不起,謝謝你」,緊接著是她哭著罵人的口吻...
幾年後在公車上聽到陳潔儀「像男孩的男人」那天的情景言猶在耳。

為何提到這個?
我想表達的是:真實世界的戀情總有一些阻礙---相愛容易相處難;並非有心就能維持,畢竟沒有人一開始就以分手為前提來交往。
然而身為導演兼編劇的 鄭芬芬 在電影「聽說」中建構了一個愛情的理想世界,透過美麗的誤會讓人沈溺其中找回初戀的感動。

秧秧和小朋是一對相依為命的姊妹花,姊姊小朋是一位聽障游泳選手。
為了準備聽障奧運必須專心一致地培養無聲的力量,於是生活重擔都落在妹妹秧秧肩上。
一日,打工女孩秧秧邂逅了便當男孩天闊,成為以手語溝通的朋友。天闊被秧秧深深吸引,不斷找機會接近秧秧;秧秧則在聽人和聾人間的隔閡舉棋不定。
後來的一場誤會和火場意外,考驗著他們如何讓愛啟程?


天闊是個當完兵在家幫忙送便當的小伙子,稱不上不務正業,畢竟身為獨子的他要搞定的就是將來接手家裡便當店的生意而已。這個只想娶1個老婆、生2個小孩...沒啥大志向、傻裡傻氣卻又超級陽光的角色實在討喜,嗯!男主角就應該像 彭于晏 這麼陽光(可惜沒深度),完全靠著直率、天真和熱情---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去敲開秧秧的心防。

陳意涵飾演[很努力很樂觀很可愛很活潑很孝順很親切還有很善良,對它姊姊很好對所有人都很好]的妹妹秧秧(天闊口中的秧秧),為了生活她排了滿滿的打工並從事街頭藝術掙錢,除了到游泳池觀看姊姊練習,順利地在姊姊準備賽事期間維持家計是她唯一的心願。由於將一切重心都放在選手姊姊身上,她沒有自己的打算;刻意無視天闊的追求,並以照顧姊姊和聽人聾人間的隔閡作藉口逃避。當家中失火、姊姊受傷、與天闊產生誤會等打擊接連來襲,淪落剩隻身一人的她,被肩上的擔子壓得喘不過氣;只是一切陰霾終歸明朗,到底還是姊妹情深互相扶持,然後在泳池邊意外收聽到天闊的「有聲」告白---幸福降臨,同時也是大家樂見的結果。

陳妍希飾演的小朋是個略帶憂鬱的游泳選手,因為聽不見而更懂得察言觀色,從小就是各方面的佼佼者,更是妹妹眼中的好榜樣。處於巔峰狀態突然傷痛纏身,面對無法出賽的打擊,她在淋浴間室做了一場無聲的哭泣。想來是出於努力白費生自己的氣、為對不住妹妹希望落空而心疼,現實面則是以比賽獎金償還貸款的機會也破滅了。這個讓人心疼的聽障女孩也出乎意料的堅強,明白即使沒受傷也不會一輩子拿第一,從運動員退下以後仍必須面臨現實問題;她勇於追求自立,並鼓勵妹妹把握自己的幸福。

羅北安和林美秀飾演的父母角色擺明了是陪襯,這幾年國片裡的家長多是這種讓人發噱的空心類型。尤其是林美秀,已經被定型了;面臨這種無法突破的局面,以後要再上台授獎正正經經的說一段話我看是機會渺茫。雖然2人「做夫妻」一搭一唱得天衣無縫,表面上是好父母,家庭也一團和氣,可惜不夠深層。唯一出現的父子對話是在廚房水槽邊洗碗問起孩子的女朋友(這齣戲老愛藉流水聲來充當掩護,小朋哭哭也是),做爸爸的對兒子說起自己年輕時情史豐富,其實是運氣不好---沒一次就遇到對的人不必羨慕,搞得繞了一大圈才找到這麼一個口硬心軟的好太太(港語,同 刀子口豆腐心),勉強在親子關係上有所著墨;

聽說」故事結構是一條簡單的主線,沒什麼演技大考驗。說沒有難度是因為這裡的「青春」就是20歲演20歲,只要表現自然不做作,整體看來便恰如其分。
故事發生在台北市,眼下都是熟悉的場景:中正紀念堂、101大樓、信義威秀、捷運、夜市和巷弄...畫面具親切感,細微處又點綴新意。像台灣又不似台灣~導演鄭芬芬營造一個[只要有愛,所有難題都能找到出路]的虛擬世界,教人心頭暖烘烘。
從天闊和秧秧邂逅到熟識的過程,那種對陌生人幾近不設防的推心置腹,還有後來麵攤結帳後秧秧負氣離去,可以在人前肆無忌憚地表達感受;我不禁感嘆出社會以後面臨的人際關係很少可以那麼輕鬆,個人本性機車又快意恩仇,現在朋友留得一個是一個 XD。而對秧秧一見鍾情的天闊,心中不存聽人聾人之分,赤子之心亦教我深感佩服。當天闊對父母坦承自己喜歡上一個聾人女孩,起初2老面露難色,不過看到兒子黯然消魂的模樣,還是鼓勵他勇往直前;後來秧秧到家裡與2老初次見面就備受款待,笨拙卻誠意十足~他們的接受完全是愛屋及烏。還有聽不見的小朋毫不自怨自艾,甚至比所有角色都還要勇敢,好似失聰只是她的一種特徵而不是缺陷。在本片愛與希望以及人生光明面的照耀下,即使是存在主義者也會放下手上的許多灰色命題,興起有為者亦若是之感吧!

手語並不是國際語言,好在[愛情跟夢想都是很奇妙的事情,不用聽不用說也不用被翻譯,就能感受到它。(from 片尾)]
本片有大量的情節以手語溝通,但觀賞起來卻不會枯燥,看得到像「五燈獎」手語歌比賽中那樣具表演性、誇張的手語:像是天闊介紹他老爸的便當、秧秧炫耀小朋的獎牌就極具代表性,志得意滿的樣子誇張逗趣讓人發出會心一笑。不過以手語傳達張力最大的一刻卻是在:姊姊因傷無法參賽,喝醉酒後跟妹妹互吐心聲的 那幕戲,靜默的空間中兩姊妹難掩心中激動,完全只有表情、肢體和穿插手語交談的聲音,觀眾雖然必須透過字幕來瞭解對白,但心緒已被牽動,全劇輕鬆活潑的風格至此添上些許沈重的氣息,淬鍊過的生命顯得更加強韌。這幕戲很成功,加強了姊姊一角的深度,讓飾演姊姊的陳妍希獲得金馬獎最佳新人提名。

能夠讓本片別於一般偶像劇(濃濃的星味),歸功於加入現實情況的細膩刻畫。
如、聾人看不見就會不安,所以生活空間特別注重通視,家裡有具聲光效果的鬧鐘和門鈴...
再來是對聾人朋友心境的描寫。當我們發揮同情心只為「滿足自身需要」而忽略聾人朋友的感受,無視其自尊或追求獨立生活期望的行為,結果換來的可能不是感激,而是傷害和心理負擔。他們也許希望被作一般看 待,只是請你多些體諒;高中時候有個老兵國文老師,上課總是寫滿整張黑板。有次看他自己擦得吃力,我們說:「老師我幫你擦」,沒想到好好老先生生氣了,大聲回:「不必!我自己來」,同學們都是千金難買大錯愕,直到後來才想通這不是好心沒好報。要具有設身處地的同理心是需要練習滴。

還有關於體育選手的描述也十分深入;
聽奧主辦單位台北市政府以本片作為行銷台北和推廣賽事的宣傳影片,劇情出現選手生活刻苦只為參賽,揭露運動員在追求夢想和榮耀時必須單打獨鬥甚至無助的現實處境,這是導演觀察力和自主性的表現(北市府沒干涉?)。當盧彥勳晉級的時候,我們意識到要蓋國際級的網球場;但是詹詠然、莊佳容、曾雅妮還有好多好 多...在他們未成名前,為了籌措出國比賽的機票和旅費,除了微薄的贊助,有時還得靠親友幫忙。打球好比科舉考試---「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 台灣社會是十足現實的鐮刀派,只講收割不問播種;前些時候世界盃撞球錦標賽冠軍得主 神奇小子吳珈慶 打算入籍新加坡,遭到撞協全面封殺,國內賽除了大專撞球賽之外都無法參賽!還被扣上國家大義的帽子...其實我不怪他。選手運動生命短暫,一個更能讓你發揮的舞台(如、NBA、MLB)不見得在家鄉~良禽擇木而棲。

自由派經濟學家 傅利曼(Milton Friedman)在「資本主義與自由(Capitalism and Freedom)」一書中提到:
大多數人在講「不要問國家能為你做什麼,要問你能為國家做什麼」的時候,只是單純引用名言,卻不細想其中國家與個人之間的關係。
一個自由人當問:在這樣的政府之下,自己能有何作為?
(以上內容並非原文,純屬印象。
自由派主張:縮小政府規模和減少侵犯個人事務
嗯,聊電影談到這個就有點掃興了)

儘管時光無法倒流,透過本片我們得以重拾年少的純愛和癡狂;
看著他們終於把愛說出來,心裡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好自在、好自在!曾經有個女孩在我深受電影鼓舞時,很冷靜地對我說:「那只是電影」XD。
是的!只是電影,看電影不只是欣賞故事鋪陳和角色刻劃,還可以拼整補完人生的遺憾或想像~嗯,觀影真好。

如果要說本片有什麼缺點的話,我覺得是「太滿」;若把導演鄭芬芬比喻為畫家,顯然尚未掌握留白的藝術。當小朋因傷退出該屆的聽奧,她並未放棄當選手奪牌的夢想,除了繼續鍛鍊之外,為了分擔家計和自立,她必須一邊打工一邊訓練,未來的辛苦可想而知;不過小朋仍樂觀以對,這樣的態度讓天闊感動不已,在泳池邊揮舞透明的大旗高喊:小朋是他「心目中的第一名」!雖然太過浪漫,卻是純然的唯心主義,而且是好的唯心主義~至此足矣。可能是為聽奧量身訂做的緣故,結局插入4年後以台北為主場的聽障奧運,硬要在競技場上見真章...接痕明顯,簡直是多了一條魚。

聽說」從前製拍攝後製到上片只花了不到五個月的時間(快打旋風),票房亮麗之外,行銷台北和聽奧的任務也成功達陣,外國人眼中友善熱情的台灣人顯得更加可愛,妝點浪漫色彩的台北清新可人,作為城市代表影片完全不下於「一頁台北」。雖然後面有點浪漫過頭以致失真,但瑕不掩瑜...仍不失為一部值得推薦的輕鬆小品。原來國片也可以擺脫無厘頭和悲情的舊包袱,這點讓我深具信心。

於是觀眾最後走出戲院的狀態便從:[聽說「聽說」很好看?] 變成--> [「聽說」真的很好看!] 

ps.「聽說」官方網站
影片入圍2009「金馬獎」國際費比西影評人獎,台北電影獎劇情長片
演員陳妍希入圍2009「金馬獎」最佳新人獎(角色:林小朋)
「聽說 電影原聲帶」入圍第21屆「金曲獎」流行音樂作品演奏類-最佳專輯獎、最佳專輯製作人獎

ps2.本片設計了幾個跟水鳥有關的比喻在秧秧身上,但是我不懂:
為什麼她連跑步起來都要像水鳥(百獸擬態)?真的不必搞得那麼「脫」現實。

ps3. 全世界有4種手語系統使用頻繁,分別是歐洲、美國、日本及大陸,其中台灣、韓國均屬日本系統,香港、澳門及中國大陸則屬大陸系統。在這4種系統中,完全聽不到或聽障程度較嚴重者又發展出「自然手語」,聽障程度較不嚴重者則習慣沿用「文字手語」,與一般正常人使用的文法比較接近,有的聽障人士則是從小就被父母要求「讀唇語」。正由於手語系統如此繁雜,國際扶輪社最近5年來一直努力推動國際手語,這是集合各系統精華之大成,約有50%與美國手語較為相近,希望有朝一日就像國際場合大家都使用英文一樣,聽障人士也能擁有共同的國際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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